初夏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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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向右转进入东西向的走廊时，有人在不知多远的某处记录我眼前的景象。那应该不需要太多的颜色，只需要最基础的黄绿、天蓝一些白色。绿色盖在画布的左上角，一小片穿梭在其中的天蓝，在右边铺上不同深浅的白——那家伙永远也不会缺白颜料。“高一还在考试。”好友说道。不几天之前他们还不在只不过现在该坐在那儿

    夜晚的荧光似乎永远与白天灼人的太阳无关。尤其再经过冷气的加持，干净的室内空气，让一切属于夏天的气息通通消失。皮沙发冷得异常，需要从我的房间内再搬出一床被子盖在身上，此时才能打开电视机看我的电影。那段西西里的配乐出自Herry Mancini之手，几乎代表我高一的全部时光。现在它们都已经老去了，有的则灰飞烟灭。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几乎两年后我重新听起时我才又被那几段弦乐惊出冷汗。现在的高一还在考试，我都快要高三了。我们已经考完，现在我自由的像空气一样。二十几公里之外的蚊虫与夜晚的烟花已经被我见识过，那是名不副实的社会实践。我曾追着两个人的灵魂寻根问底，这甚至是同时的，带着草帽，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要留下她们的相片，再把手中攥着的书角揉皱，让书封软烂得几乎要掉下来。
    书封终究没有掉下来。我不到一个月就把它看完，似乎就要把自己狠狠抱住。那几天的行走是无意识的，所有的色彩明明轮廓分明，却非要被混在一起不可。没有云的白天能剥干净我神经的外衣，游荡在所有的阳光下。某幅影响深远的画作已经完成，但是我不会晓得它的厉害，只日复一日地出现在那里，有时塞着耳机。飘飘然的气味似乎根本不存在过。我们的印象终究是虚假的
    一片匆忙。谁也不会知晓那个不到一亩的地方里时时刻刻在发生着什么。那是不容围观之处。所有人都必须义无反顾地参与进去，无论他们当时多么不情愿。似乎有什么暖色的线索穿透校园日与夜，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连成整体，又装订成册，好让人再次捧读时泪流满面。绿色，遍地都要是绿色。如此渲染了他们的步姿。都要这么蹦蹦跳跳，在无尽的碰撞之中汲取活力，在几个月之后就要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画布之上又非要有蝉虫的聒噪，和中午午休时的吵闹。星星点点的声音从林子里出发，向四处传信。教室里已经被信纸塞满。几个孤独的人站在天井的栏杆旁向下望着，到处旋转着的虚实。他们的思绪铺天盖地，早已统治了校园上方的天空。如果那里没有下雨的话。那段时间毕竟不曾下过雨，要下也是在回忆的别处。
    那是漫游，永无止境的漫游。他们都要在中午轻轻地睡去，然后灵魂钻出，上蹿下跳，各处都是它们的动静。所有的这些都如湖水一般平静，微风在湖面上方吹拂，涟漪荡漾，湖下却是无数泥土与生命的崩塌。那不会影响——无数的定格已经形成，贴在生活的四周，只有热浪从眼前袭来，汗雾又从身上蒸腾。或许有什么地方暗藏着青草膏的气味，又把人拖入多少盛夏的漩涡。

    她从我身边掠过之时，耳边仿佛有风铃声响起。“叮叮”。我在上楼梯，那是无意的几声铃。就响了两声。随后被蝉鸣覆盖。米黄色的白墙——下午阳光统一的味道，仿佛酒酿一般。身后的背景在一瞬之间向我压过来，让我回到真实。我立马停住，抬头向上望时已不见她的踪影。
    从此以后的一切的时间我便用来回想这几秒钟的余光捕捉的奇妙生物。头发用小辫子串起，整体却又是短发，像一块精致的浮雕。短裤还是短裙？轻盈地移动，仿佛根本没有步子，而是在脑海的回忆之境中腾云驾雾。初夏垂下所有的绿意，蒸发一切的气息，多少东西都被快乐地隐去。在生命力之中隐姓埋名的沉思不会让我再多想起来那一幕的一分一毫，垂帘听政，它会在别处派上用场。
    她被印象在各处。哪里似乎都有她的身影。她和她的校服可以穿梭在任何一个角落而毫不违和。久而久之，这决定性的一幕竟然丧尽了真实感。真的有她么这一切都只是谎言是要让我铭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面孔

    以后甚至是几秒钟之后我都会回想起现在的这一幕 于是我拼命记下某些毫不具有纪念意义的画面——语文老师上课挥舞着戒尺，硕大的黑板，极高的投影屏幕，几个被数学老师写到黑板边缘金属辐条上的字母，它们竟然都被记下来了，而且分毫不差。所以那天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一场突袭。它不允许我花任何的心思，只留给我几个虚妄的印象。这些印象无时无刻不站起来煞有介事地告诉我说：她是不存在的。几星期过后当米黄色的境界已经没过她的头顶，那个本不清楚的面颊已经开始扑腾挣扎，她大叫着“你们都要让我消失吗？”的时候，我透过窗户认出她来了。
    浮雕一样的头发。那一段音乐又要响起。朝我心上猛的一击，又把我整个人拎起来摔向身边的墙壁。我已经被糊在了墙上。即使这样也不要解放我的双眼，让那鲜艳的灵动继续操控我。缠绕在四周的空气当中。求求你了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让我环绕在她的身边就算让我成为泡沫我心甘情愿 我们站在考场的外面，还有五分钟结束铃声就要响起，随后她会走出。这下我看清楚了她的步子，可爱的小腿，那一切都再真实不过。我已经做好了决定，无论如何我要耗尽我的心思去触摸那个在我生命之中四处出现的那个温柔而不安的动静。我伸出了手。

    可她是泡沫。我刚一触到她，她就“啪”的一声轻轻地炸开了。地上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或许有几滴水珠吧。

    zeq 2024.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