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 Paris & Barcelona
对我来说,与其不相信自己真的去了那里,不如不相信自己已经真的回来了。这次的旅行给我的震撼是巨大的,我现在就想写下一些。
初见
Ernest Llunch,这个地名在我们一落地巴塞罗那就看到了不少次。从机场线出来在那儿边等公交边看对面楼上小孩画画的公交站,驶过许多辆公交车的终点站都是Ernest Llunch。我们看着西班牙的街道,但并没有觉得太新奇,因为我的感觉早已经被早上的巴黎冲击得十分透彻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们搭电车去Ernest Llunch站,我才在刚刚天亮的街道上搜索了那个地名。原来是一个本地著名的经济学家的名字。此后几天我们都会经过那一站。
我一时间竟然有些想不起来还有哪些细节没有出现在我的相册里。第一天晚上我困的要死,却仍要探索一下周边。在印度长相的人开的小超市里购买了牙刷、牙膏还有肥皂。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欧洲小卖部的具体样子。冰箱里没有价签,这让我有些害怕他们会乱收我钱,但结果其实价钱都在外面,只是我没有注意到。接着是藏在巷子里的正经超市。门口当时蘸着戴眼镜的西班牙小哥,主动和我说“Hola!”我在那儿由于不懂规则,所以只买了一条Milka饼干,结果根本没有打折。到第三天买了两条才打了折。除此之外,第一天还买了一包非常咸的玉米饼干。在第一晚我打开电视看,也只有这一晚我开了电视,其余几晚都是倒头就睡。

浴室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回忆起每晚住的酒店的浴室的样子,或许是因为每晚我都在玻璃的水雾上写她的名字。在Hostel Lami是推拉门,门的边上还装着那种我能认识的L型塑料胶条,而且在传统马桶的旁边还有一个从未见识过的奇怪水槽。那是在巴塞罗那吗?还是在格拉纳达?这些不起眼的细节总会被我及时的无情地忘掉,但在旅行真正结束后,又要被渴望被疯狂地抓起。马德里酒店的样子和巴塞罗那的差不多(指淋浴房),但是沐浴露和洗发水分开,而且至少要挤十几下才能够洗。格拉纳达就有了浴缸,我在里面美美的泡了顿澡。那里的玻璃只有三分之二,是可以推出去的,设计很是诡异。而在塔里法浴室的地板是木纹瓷砖,边上有一道大缝,一开始很让我膈应,但是后来发现是排水的也就好多了。丹吉尔那里的床奇硬无比,又小,枕头又高,几乎让我睡不着觉,而浴室里仅有一条帘子,我只能在黑色墙壁的壁砖上写她的名字。卡萨布兰卡,我正在努力回忆,对,那里高出地板一块,而且很滑,就像浴缸一样白色的地面。这是我看了照片才回忆起来的:我仅仅是看到了浴室的一角就想起来了。这证明它们还没有被我完全忘记。而最后在巴塞罗那的三小时的那一晚,浴室门是折叠的塑料帘子。我应该到底还是全都想起来了。
巴黎与日出
有很多感受被我当时就发到了朋友圈里,而且那种感觉几乎没有做任何修改地保留到了现在。我从Châtelet车站出来的时候,看到身边的奥斯曼式的建筑和刚刚开始变蓝的天空,我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其实在RER线上时就有这种感觉了。从机场开去市区的黑夜,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时间,我看到车窗外开着的法国小车子还有一些高架桥,一时半会儿竟然感觉和中国或者日本的景观差不太多。但车门碰碰撞撞地开关,好多不耐烦的黑人在下车前疯狂的按着车门的按钮,几乎就把我拉回那个难以置信的现实:我确确实实是已经到了欧洲。

在经过一个路口后,我的余光瞥见左手边的日光。那里是日出。我也顾不上拍照了,迅速地往桥上跑去。我现在只能靠照片补充那天记忆里的色彩,而在现场看是相当震撼的,以至于许多晨跑的路人也举起手机来拍照。在塞纳河边走着,我的步子明显放慢了。我什么也不想了。河对岸巴黎的建筑静静地坐落着,面前是印象般的日出:这一切真的已经在另一个世界发生了。

我又在仔细地回忆第一日在巴黎的样子。我在进入巴黎圣母院的十秒之后落泪。我实在是回报了我高中看书的结果。天花板上装修的声音变成了柯西莫多跑动的动静,我看到那么多人物又在活动!我在圣母院里的一只椅子上面对那个吸入灵魂的空间坐了很久。那天我们着实没有去太多地方,经过了许多难以置信的建筑,但连一次地铁也没有坐过,只坐了RER。地铁站里的法国白人走得相当快,步子又长,眼睛坚定地盯着前方,在扶梯上也是要在左侧快速地通过。我背包里的可乐从上海一路背过来,直到巴黎才喝完丢掉。后来似乎也没有再买水,直到机场才口渴的不行。

不,我们其实坐了地铁,并且是自动驾驶的4号线,且我们坐在了车头。这发生在从铁塔逛完决定去Châtelet吃饭的时候。我们似乎在某个地方由RER C线转乘了4号线在去Châtelet。在此期间从RER线出去,换乘却是直接出站,吓了我一跳。在那个闸机和玻璃的下面就是铁轨,但好在进4号线的时候票仍然有效,刷卡即进。此后的事情仍然记得非常清楚,吃饭,大堂,乐高店里仅6欧的达斯·维达,当然还有买错票。买的错票由于不能退现在还存在我的卡里。
戴高乐机场的阳光房里相当暖和,几乎可以说是炎热。坐在离登机口远远的座位上,由太阳直射着,显得更热了。把包和衣服一股脑的堆在旁边的座位上,面前是登机口的工作人员。“法国人。”我一直都这样想。对面的竖着的小电视上放着世界新闻,放到亚洲则是安倍晋三遇刺案件有关的新闻,引得我们兴奋地大喊大叫。
在飞机上坐左手边窗边的男孩看起来像是西班牙人,因为他并不会说法语。他的耳朵上打着大大的耳洞,里面塞着一个小盘子一样的东西。他一直在看书,大概是一本侦探或者是玄幻小说。坐在我右手边的则是穿着瑜伽裤的矮矮的女人,但完全看不出来是哪儿的人。那时我已经困得头痛,但也只能闭着眼睛听音乐,同时回复C小姐的消息。飞机好像很快就到了,过不了多久我就看到了蓝色的海,还有一些红色的小房子。我知道西班牙就是在我眼前了。在早上刚刚到戴高乐机场似乎也是这样的感觉,但当时只是看到了几束光,毕竟落地时天还没有亮。
西班牙
下了飞机,我们便开始被西班牙语和加泰罗尼亚语覆盖。众所周知巴塞罗那当然是说加泰语。机场地铁都以加泰语为第一语言。这导致我们后来到马德里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出口”这个词为什么写作“salida”而不是“sortida”,而后者和法语非常类似。我开始担心我的行李箱。一是怕被偷,二是怕它还在巴黎,三是怕它甚至还在上海。但我们在巴黎机场和Air France的工作人员说时,他回答我们说没有必要等待行李,它会直接托运到巴塞罗那。不过很快我就看到了我的行李。
直到此时我仍未真正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西班牙,只觉得是在一个充满拉丁字母的地方。那种感觉真正显现出来是从Collblanc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地上湿漉漉的泛着水光的街道,和路边说着加泰语(还是西班牙语)的行人,以及和巴黎比起来平庸很多的建筑,毕竟那里已经是郊区了。扶着行李箱在公交车站等着,我们目睹开走一辆辆终点是Ernest Lluch的车。一个女人安静地坐在候车亭里,和我们一样等了很久。

清晨
随着记述,我的记忆极容易形成一个整体,一点一点地找到细节。从第二天开始,我们似乎就没有快速走过。打着伞眼睁睁地看着长夜变成白天,往后几日有很多天都是如此。我们没有在最近的电车站换乘去看米拉之家,而是走向太阳升起的地方。那个地方简直像一个大坑。

如果我仅写电车上人很多,那的确是回忆,但是毫无感觉。我在电车上在靠车门和车厢连接处的旁边看到一个头发稀少而花白的老头,我总觉得他长得极像晚年的毕加索,但除此之外,除了第二天还是第三天看到电车上上来的带着女儿的华人,以及在车厢里热情互相打招呼的西班牙人之外,几乎也没什么值得我想起来的了。
我总是能想起来一个地铁站,地上撒着猫沙一样的绿色的像是吸水的东西,以及那一站很长很长的换乘通道。后来我查到那一站就是Diagonal站。我们无数次经过那一站。
我已经写了五页,但连第二天真正的开始都还没有写到。我们第一次走在 Rambla de Catalunya大街上,那条街后来也去了不少次。这样的街上给我印象最深的竟然是路人。先是对大大方方地边打电话边吸烟的女人们感到文化冲击,然后才是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巴塞罗那最经典的街景当中。横平竖直的街道,八角的房子,都是我早就知道一定会看到的。
天气很不好,而我又能记得多少呢?我们又是如何去到码头边看哥伦布纪念碑的呢?大概是坐公交吧。在我现在看来,毕加索博物馆如在昨日:许多的转角小房间,以及稍不注意就会出错过的出口,大厅里放了的法语书,还有出口狭窄的楼梯。出去之后是群小学生,红色的衣服,在一个坑一样的小广场里玩儿。后面就是海洋圣心大教堂的墙。其实这是记忆错乱造成的结果。我们其实是先去了哥伦布纪念碑,再去毕加索博物馆的。并且是在进博物馆之前才看到那些小孩在玩的。我还能记得那个地方地铁站的入口。后来从哥伦布纪念碑坐公交车其实也就两站的路程,但是也懒得走了,反正也不用多花钱,因为有日票,我们在那个地铁站出来,一开始也迷路了,走着走着发现看到了远方的山才觉得不对劲。
从博物馆出来时仍然阴雨连绵,直到吃完饭从餐馆出来后走在大街上才开始见到蓝天。从市场出来,天完全放晴了。我们激动坏了,当即决定立马前往圣家堂。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极其正确的,在此后的几天里我们也再没有时间去圣家堂了。

日落
那些震撼人心的景象根本无需赘述。我只是想回忆到圣家堂负一楼的小厕所,干净而清新,完全不像景区该有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知道这样一个厕所是如何镶嵌在这样一个奇迹般的建筑里而成为奇迹的。

后来的时间我们到处去追逐晚霞,却眼睁睁的在公交上看它沉下去。到海边时已经天黑,我们在一根管子上坐了一会儿,身边是几个抽着烟聊天的女生。走在栈道或者是石板路上,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自由吗?我转起圈来。我想到Y在秘鲁的时候的那条动态,她也在秘鲁的广场上转着圈。

我们在等公交回去的时候,看到一个类似兴趣班的地方,一个华人拉着女儿们坐上一辆本地的奥迪车。也是在那一晚么?总之在某晚,我坐在公交车上离门很近的地方,看到一个西班牙父亲在不停地和婴儿车里的小宝宝说话。他长着一副典型的西班牙长相,简直太好回忆起来了。那么这一幕就极不可能发生在第三晚,因为第三晚我沉浸在快乐之中。独自坐在车的左边的窗边,回想着我刚经历的神奇的事情。那晚我能记得道路渐渐由传统变得空旷,还在城区里见到了一闪而过的“Sapporo”拉面店,到后来的环岛与快速路,还有医院。
救赎
我想把第三天打碎了写,因为那天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一切都是好的。除了在桂尔公园Z突然跑没影之外。中饭我的背后坐着中国人,他一直在拍照,尽管那日的食物并没有那么好吃。在我们桌子左边坐着也是一对中国男女。只在中途来过一个当地人,去前台聊了会天,喝了会咖啡就走了。
我在桂尔公园和Z走散之后独自去爬山。爬了不久,我便遇到一个弹吉它的老人,我觉得他弹得甚是好听,就想给他硬币,但是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给。我或许是害羞。但我在钱包被偷之后的那一晚,面对在地铁车厢里拉起小提琴的人,我毫不犹豫的就给了他硬币。尽管他或许没有看到,但对我来说已经是救赎。在那个不幸但是相当幸运的晚上,我的心狂跳了许久。这是我第一次遭遇那样的事情,完全无法平静,甚至说和Z去西班牙广场旁边的一家肯德基里上完厕所出来之后,心反而跳得更厉害了。买完书之后,我坐在Rambla de Catalunya大街的长椅上,面对着行人发呆,独自一人,似乎一阵风就能将我吹倒。我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一家教堂,里边正做着晚间弥撒。在进去之前,门口戴口罩的女人向我要钱,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病,我刚刚经历了这世界上最卑劣的行当之一,我就只好和她说我没有现金。里边坐着弥撒,我站在门口安静地看完,其间门口的女人也进来乞讨。我才意识到我很可能错怪她了,但已经于事无补。我已经和她说过我没带现金了,不是么?这都是无可避免的。其实我带了,而且带的还不少。
到这儿,我已经写了不少第四天的事情了,那还是就接着写吧。那一天几乎一切都很糟,和前一天完全相反。我如何都能想起来在那弥撒里突然进来的亚洲面孔的寸头男生,他拿着把长伞,然后突然跪下画十字和祈祷。在散场后,她和前面一个白人老头紧紧相拥,看起来肯定是熟人。这让我感觉非常神奇。还有一个带着哭闹婴儿坐我旁边的女人,以及用小木棍在圣母像前点蜡烛的老头。看来只有我一个人是纯粹的外人。我在散场后在中间的座椅上坐了一会儿,就只是坐着看着,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拍。这个时候游客也进来了。我到现在才知道那个教堂叫Paroquiade Sant Ramon de Penyafort。
Iker & Barcelona
我想起巴塞罗那大学里的大树,充满南欧风情的米黄色建筑。Iker和我讲这个学校并不古老,是后来才建的。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里,为了教训反抗的巴塞罗那人,国王把大学迁到一个相当偏的小镇,然后才迁回来。我是在Alibri Libreria里边和他相遇的。当时我才和哥伦比亚小哥合完影,正欣赏着墙上的“東方文學”这几个汉字,他突然和我说你一个外国人在我们这儿外文书店里边是相当奇怪的,因为你竟然在堆满外语书的地方买西班牙语书。“当然了,这只是个玩笑。”然后他笑了笑,问我来这儿玩几天。“十天?太少了!”他惊讶地说。
他看到了我手上的西班牙语《百年孤独》,就给我指了指墙上的马尔克斯,“他来过这儿。”我在惊喜之余也想得知我手上的书的定价是否合理。“这本(《堂·吉诃德》)多少钱?”他问我。“14.9欧。”“完全不贵,非常合理。”不久之后我就成了这家书店那天最后一个顾客。“要袋子吗?”店员问。“要。”我说,然后又想了一会儿,举起手合上又说了句“Por favor”,她笑了。我和Iker出去站在大街上又聊了一会儿,我以为我们要分别了,就先和他合影。但拍完后他给我指了指道路对面:
“那里是巴塞罗那大学,要进去看看吗?”
于是我就和他溜了进去。我们在走廊里聊了很久,久到我开始担心我能不能赶上末班车。“没事,还有车。”我查完之后和他说。他想带我从另外一个门出去,于是在那个大厅的出口用加泰语和工作人员询问,结果是出不去。于是我们又从溜进来的小门溜出去。后面一天,当我又站在大学的街对面,我看到那小门已经关上了。

“你呢?你回去还来得及吗?(英语)”我问他。
“我坐火车回去(英语),当然要是赶不上也可以走回去(中文),走回去大概要二十个小时(日语)。”他笑着说。
他把我送到公交站。我们在那儿分别了。
这是我与这个会十几种语言包括(中文和日语)的人的奇遇。我的旅程中有太多奇遇了,虽然这个是最神奇的。我正是在这些相遇之中寻找打开自己的机会。在桂尔公园,我听到两个大妈说着日语,就很想和她们用日语聊聊天,但苦于实在是没有机会。也是在那儿,我走路超过一家子台湾人,因为他们走的实在是太慢了,每一级台阶都小心翼翼地走,而我一跳就下去了。
而在焦糖山上,情况完全不同。我不顾一切和那两个年轻可爱的日本女生搭话,请她们给我们拍照,和她们很快乐地聊天。她们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能让别人给她们拍照的机会。在和她们道别,她们在那个平台坐下时,我们开始探索四周。我听到在同一个平台上还有两个德国人和两个波兰人在聊天。于是在西班牙的一个小小的山丘上,两对在几十年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民族的人在此相遇,互相分享自己的故事。

我当然也能想起来坐在那里时右边的女人和左边石头上看书很认真的女孩。这一切都太清晰了,但实际上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我无法想象是什么把一切都变得如此清晰的。其他的也是以这样:焦糖山下来的陡坡,很有意思的壁画,路上的行人,海鲜小市场,还有一个人行红绿灯。

我们去海边几乎是随随便便就决定的,我们似乎开始坐反了车,于是在一个混乱的高中门口换了车,但那里的记忆就变得非常模糊了。后来就是阳光烈得刺眼,车厢内闷热异常。我们在一个工地旁边下了车,然后在海滩上边看着小鸟的脚印边艰难地行走。在防波堤的流浪汉帐篷旁边我差点掉进一个大坑里摔死,回过头看来简直是惊魂未定,后怕十足。
海滩上有一起练习跑步的一群人,吵吵闹闹的,非常快活。当然还有那个脱下泳衣(还是冲浪服)冲澡的男人,甚至还有一个垃圾桶。

天桥。后来在北京北三环的天桥上Z和我说,这让他想起来巴塞罗那的那个天桥“非常繁华。”他说。但我总觉得没什么稀奇的。真正让我感到神奇的是那个种满了大树的大街和遛狗的行人。我们在那公交站苦等公交将近十分钟。
去看日落吧
上提比达博山的野路无疑非常艰辛。我们看到许多骑自行车往下快速滑行的人,非常好奇他们是怎么上去的。我们还遇到了许多小跑下来的人,许多甚至穿得非常轻薄。当然还有刚开始登山时身后的白人老太太,还有随后身前的韩国情侣。当我弯弯绕绕爬了四十分钟那种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野路时,我渐渐发现太阳正在无可避免地下沉。而当我终于到达山顶,它已经完全消失,残留下来很远的海面上的一抹简单的粉红色。

在那里,我时常会有那样的感觉。我感觉自己正处于一个十分遥远的地方,尽管我就身在此处。我在山顶上一边听身后两个拍照的中国留学生闲聊(他们互相聊着自己住在哪边,哪边的宿舍怎么样),一边想着那些事情。我正在经历日落,可我在国内的家人和朋友们已经睡着了。我凝视了很久的晚霞,这世界上没一个晚霞不是奇妙的。后来在我准备下山时发现公交站挤满了人之后,立即决定向上一个站走去。也有几个白人和我一样走,但他们多数是去酒店的,甚至还有五个男人突然赛跑起来,让我感觉非常快活。尽管我的腿几乎已经累到了极限,但我仍然在无比自由地行走。我又见识到了那种蓝的深邃的天空。

下山第一程的公交,不知为何在终点站前一站叫我们全部下车。于是我只能走十分钟到下一站换车。在那个孤独的站牌旁。我默默地看街对面烟草店门口聊天的行人们,像极了帮派。车子绕着山路把我送下山。在火车站门口停下时,司机还特地给我指了指车站在哪边,也许是进我只身一人吧。那辆小巴士上当时只有我一个乘客,在其他时刻,是否就要孤独地空载着穿梭于住着千家万户的小房子之间呢?我没有多想,而是上了火车。
光是前五日就已经写得如此之多了。一切都难以置信的清晰。在Barcelona Sant站等那个注定要取消的车时,对面站台上的女子美得宛如维纳斯,看得我如痴如醉。我应该确实是已经陶醉其中了。










